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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北无良人(一)

之前传过几篇写好的,因为这段时间感情上发生了点变化,不知道怎么续写,都删了。平静下来,还是想继续,修改了一些,但会不会停下来,要怎么结束,我都没有想好。

不擅长苦大仇深和天之骄子,这个故事会有些无聊吧。

我现在爱着的男孩子啊,下面是我的青春,三分真、七分假,还有一些些你的影子。

以后我再好好讲讲我们的故事吧。


    我叫何水北,这个名字是外公起的,据说我还有个表哥叫季山南。山南水北为阳,那是我从未到过的故乡。

    我快满月的时候,外公千山万水赶过来,想带她离家出走的女儿回家。他从妈妈的朋友那里问到了模糊的地址,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,终于摸到老何家的门口,目瞪口呆地看着襁褓里的他的外孙女,老泪纵横。他送来了妈妈的身份证,让我可以上户口,跟爷爷商量,依照早前家里的约定,给他女儿的孩子取名水北。外公在安城待了8天,参加了我的满月宴,登门拜访了老何家的几个兄弟,陪他的女婿喝了一晚上酒,循着地方规矩帮她的女儿补齐了嫁妆,最后塞给妈妈一个金镯子和一沓手帕包好的钱,回了贵州。

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讲过这个故事——关于我名字的由来,和名字里的另一个故乡。在不经事的年纪,我也会觉得自己身世传奇而与众不同;成年以后,却再也无法开口问她,有没有一刻,后悔为我留下来。

我曾把这个故事讲给苏佳树和陆鑫听。陆鑫举起饮料和我碰杯,神情漠然。苏佳树惊叹:“我听说阳城一半都是土家族人,那水北你是混血儿呀!”她故意逗我开心,我十分捧场。

祖辈相熟的缘故,陆鑫和我从小相识,一起学说话、学走路,从幼儿园到六年级一直同桌。后来陆鑫转去了邻镇的民办初中,三年后,我们重逢在市重点高中,都认为天意难违,从此以青梅竹马相称。苏佳树是我的高三同桌,开学典礼中一首笛子独奏《春到湘江》让我惊为天人。我带新欢去见旧爱,二人相见恨晚,从此三人成行,相约一起考入N大。

大二寒假很快过去,开学第一天,我们约在图书馆负一楼喝下午茶。刚领了兼职工资,我点了三杯奶茶等他们。苏佳树顶着一头新烫的栗色大波浪,踩着及膝的长靴,绕过书墙径直走过来,空气里迅速蔓延开郁烈的薰衣草香水味。上学期社联组织系花评选,在美女如云的新闻系,苏佳树一路高票领先。尽管她的才貌如今于我早已不稀奇,但所到之处,总免不了一阵骚动。

眼看我精心挑选的角落宝地快要沦陷,我扶额无奈。我也当然知道,系花小姐精心打扮,不是特地来见我的。

“项目做得怎么样了?”对于我大年初二就赶回学校,没有时间陪她去哈尔滨,她耿耿于怀。

校团委直接下发的项目,各部门都要出人,虽然食宿全包,但整个寒假休息时间几乎都被压榨了。为了一点综合测评分数的奖励,确实不太值当,但对我很重要。

“好了,”我惺惺回答,“这下奖学金没问题了。”

我的目标是校长特别奖学金,八千元,一学期的生活费。要拿到这些钱,我必须看起来专业成绩和实践活动能力双优秀。我不需要优秀,我需要钱。

“校学生会保送的项目,怎么可能有问题。”系花小姐一针见血。她眼神轻蔑,嘴角上扬,装作不情愿地真心为我开心。

 

我们坐的沙发临近图书馆后门,隔着玻璃墙,看见一辆卡车慢慢停在后山山脚,等着领教材的学生代表们帮着从车上搬箱子,图书馆外很快排起了长队,熙熙攘攘打打闹闹。我们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热闹的哑剧,小声谈论着无聊的话题。

“听说校话剧社改编了《Lolita》,一起去看吧。”

“水北你想买仓鼠啊,我想买猫,可是它们不能一起玩吧?”

“今年的十佳歌手比赛,我们一起忽悠陆鑫去参加吧。”

这个提议不错,我们来好好谋划一下。我们预备展开一场热烈的商讨。刚酝酿好势头,我突然感知到玻璃墙外熟悉的目光。除了我,大概没有人能这么笃定,那个抱着一摞叠到下巴的书,嘴里还在回应学妹感谢的男生,他目光焦点,是我们的方向。

“嘿,我赌五毛钱,外面那个帅哥从刚刚就一直在看你。”我示意苏佳树向外看。

不是第一次看见陆鑫莫名其妙被围在一群人里了。“好傻!”苏佳树笑骂。

陆鑫大二就主持了研发项目拿了国奖,登上校报头条,算是计算机系的名人。虽然从小见识惯了他的风云和桃花,偶尔亲见,还是忍俊不禁。

我指着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快点进来,陆鑫终于腾出一只手,打了个手势回应,一脸羞涩的女生终于意识到学长有约,忙不迭放他走,接过剩下的书放到准备好的箱子里。

我把奶茶递给陆鑫,问他怎么现在才来,还被堵在门口了。

“刚到门口就有学妹请我帮忙……先不说这个”,他突然转过来面向我,“小北,你这次又是净身出户吗?”

他的说法很不伦不类又很合我心意,这么听来,有一种极具责任感的清高意味。

我点头。“领到入学通知书那天我就决定好了,这样我们都轻松一点。”

出于真心的善意或者任性的自尊心作祟,我必须这么做。

“你呀……”陆鑫不置可否,“奖学金够用么?上学期奶茶店的工作还准备继续干?”

我抓了一把爆米花,继续点头。“嗯,跟老板说好了,下周一到岗,今年事情多,估计只能上晚班了。”

“要我说,奶茶店那边你就推了吧,每周三个半天,又上课写作业,又要忙学生会,上学期就看你要喘不过气了,这学期只会更惨,你可真是爱财不惜命。”系花小姐嘴上不饶人,到底是心疼我。

“或者,你想不想干点别的,我这有个好活,第一时间想到你了。”陆鑫端着杯子,慢条斯理。

“咦?!”我两眼放光,神情庄重,无比虔诚地等待着他的后文。

“你不会要拉水北进项目吧?计算机系虽然是富户,她一个英文系的,到你那边也只能端茶倒水了。”苏佳树笑问。

“别,我可没有这个面子,是我的导师要给她的侄女找英语家教,听说是个小霸王,不肯去补习班,也不要男家教,就想找个女大学生,导师正愁着,我就推荐了你。”他停下来朝我俩眨眼睛。“这真是个富户,你懂的。”

朋友能给的最实际的关心,我懂。

我满口答应,约好一起去跟陆鑫的导师见面。

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有着落了,我一时心情大好,加点了大份的爆米花,继续刚才的猫与仓鼠的话题。

遇见一个朋友开始,他就跟你一起建造一座房子,你们一起住在里面。你必须十二分用心,你必须定时修葺。我很感激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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